唐岁安现在是个小村姑,平时做惯了农活,因此很有一把子力气——铲了这么久的土,她愣是没觉得累。
就是怕。
额头上源源不断的汗珠子往下淌,那是紧张害怕流出来的冷汗。
她的小腿肚现在还抽着筋,想跺跺脚缓解一下都不敢,只能咬牙硬撑。
谢砚就站在旁边看着,不说话,也不帮忙,像个冷漠的监工。
唐岁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暂时没了杀意,但审视的意味却是明明白白。
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那个……”唐岁安实在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压迫感,“您看,这坑埋的得差不多了吧?”
谢砚往前走了两步,“不够实,你上去踩实点。”
是很清朗的少年音,尾音轻轻上扬着。
要不是知道他是个疯批大反派,只听声音,定然要以为这是个开朗乐观的少年人。
唐岁安听他这么说,又低头看刚被自己埋好的土坑,她没忍住往后退了退。
她不敢。
这纯属是在人家坟头上蹦迪啊!
万一底下的人……鬼因此怨气太重,找上她怎么办?
但谢砚正眼也不眨的盯着她。
唐岁安期期艾艾的开口:“我用铁锹拍一拍,效果是一样的,就……就不用上去踩了吧?”
谢砚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唐岁安硬着头皮,拿铁锹试探般拍了拍土坑,见谢砚并没有其他反应,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一边拍土,她一边在心里默念:不关我的事,是谢砚逼**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变成厉鬼也不要来找我……
“你不是刘家村的人。”谢砚再次开口,这回他的声音里,带了些探究与好奇。
“我是……隔壁村的人。”鉴于书上对这个一出场就嘎了的炮灰没有任何交代,只一句“邻村的小村姑”,唐岁安哪里知道邻村是个什么村。
她也不敢随便编,毕竟谢砚才是这里的土著,附近有什么村子,她不知道,谢砚肯定门清。
好在谢砚也没追问她是隔壁哪个村的。
“这么晚,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唐岁安心里暗暗叫苦,但又不能不回答。
当然,她不是没想过撒谎,又怕被识破后,疯批一刀结果了她。
于是她硬着头皮,老老实实地说:“我约了人私奔,凑巧经过这里……真的只是凑巧,请您相信我!”
谢砚似惊讶的挑了挑眉。
少年人做这个动作,竟显得有几分天真无邪。
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睛,将唐岁安由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遍,最后“啧”一声:“长得这样丑,竟还有人愿意跟你私奔?”
唐岁安:“……”
她忍不住摸上了自己的脸:“很,很丑吗?”
谢砚点头:“像个黑炭头。”
唐岁安心如死灰,穿就穿了吧,穿过来就遇到变态疯批,那是她命不好,她也认了——可穿越人士普遍拥有的美貌呢?!
为什么连这点福利都不给她?!
“大概,他看中的不是我的外貌,而是我内在的美好……吧?”唐岁安自己都不太确定。
谢砚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上扬,“内在美好?我还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不如今日就让我开开眼。”
唐岁安心里“咯噔”一下,这要怎么开眼?总不能是将她的内在……挖出来吧?
这惊悚的想法令她冷汗又嗖嗖直冒。
这小疯批,未必做不出这种事啊!
她赶忙说道:“我……我其实就是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平时村里谁有困难,我都二话不说就帮忙的。大概他就是喜欢这样的我吧,呵呵。”
“既然你说你乐于助人,那现在帮我个忙如何?”谢砚突然开口说道。
唐岁安心里一紧,忙问道:“什么忙?”
谢砚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去把那棵树下的东西拿过来。”
唐岁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棵粗壮的老树在夜色中影影绰绰,看着有些阴森。
她犹豫了一下:“那树下是什么东西啊?”
谢砚眼神一冷。
唐岁安连忙抬脚往那边走:“好的好的,我马上给您拿过来。”
这里离那棵树颇有些距离,唐岁安一边走,一边寻思趁机逃跑的可能性。
这本就是个树林子,她要是逃跑,往林子深处一钻,说不定真能跑掉呢。
但看着阴森森的树林子,那暗色中伸展出来的枝丫,宛如奇形怪状的鬼怪——唐岁安最怕鬼了。
可鬼,未必有小疯批可怕,所以,还是应该搏一搏。
这样想着,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对上谢砚那双幽深如墨的眼睛。
他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她,嘴角噙着淡淡地笑意。
唐岁安心里一颤,逃跑的念头顿时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借着月光,唐岁安看到树下似乎有个包裹状的东西。
她蹲下身,伸手去拿,触感有些粗糙。
她也没多想,拿起包裹就往回走。
终于,她回到了谢砚面前,将包裹递给他。
谢砚接过包裹,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刚才,是不是想逃跑?”
唐岁安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会想逃跑呢,您这么厉害,我逃跑也是白费力气。”
她悄悄在心里抹了把冷汗,幸好刚才没有跑。
谢砚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一些:“算你识相。”
然后,他缓缓打开了包裹。
唐岁安的眼睛也跟着瞪大,她本以为会是什么血腥可怕的东西。
可当包裹完全打开,里面露出的竟是一个古朴的木盒,木盒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是唐岁安从未见过的纹路,瞧着颇为神秘的样子。
谢砚轻轻抚摸着木盒,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谢砚才将目光从木盒上移开,他并未打开木盒查看,而是重新将木盒塞进包袱里。
将包袱往肩头一甩,他拿起铁锹和大刀,“走吧。”
唐岁安心里一喜,小疯批这是愿意放过她,让她走了?
“那我就先走了,您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什么都不会说的!”她说完,转身就往与谢砚相反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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