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兴的怒喊声在宁安耳边震荡,宁安皱了皱眉头,“你不用喊这么大声,我能够听到。”
大丫害怕地拉紧三丫的手,两人缩在苗红英身边。
李大兴气势汹汹地瞪着宁安,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暴打宁安一顿。
宁安钳制梁兰秀,认真地说:“你不仅护不住妻子和女儿,甚至不敢忤逆你这个恶毒的母亲,你说你是不是没用?”
“你转头看看你妻子和女儿,妻子瘦弱又沧桑,和同龄人在一起像是老了十岁一样。”
“女儿们这么大竟然没有读过书,衣不蔽体,整日里吃的还不如别人家猪圈里的猪,你也看不到吗?”
宁安的话语如同刀子一般刺进李大兴的心中,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听过妻子的埋怨,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是家中的长子,比不上二弟嘴甜,会哄母亲开心,更比不上在城里上学的小妹。
他确实没用,空有一把力气,只能活得畏畏缩缩,可这却不是一个小辈该说的话。
李大兴双目赤红,下一秒,抄起地上的砖头,朝着宁安面门砸去。
宁安啧了一声,“果然说不过就动手的男人最讨厌了。”
宁安松开梁兰秀,将人往边上一推,徒手接住砖头,还好她的准头还在。
宁安并没有把砖头扔在地上,反而走到堂屋门口,挑衅地冲着梁兰秀和李大兴挑了挑眉。紧接着,宁安用力将砖头扔进堂屋的桌子上,一砖头砸翻了李家供奉先人的香炉。
这可把一直缩在角落里看戏的李正德气的跳脚,“死妮子,无法无天了。”
李正德是李家三代单传的独苗,这辈子最自豪的事情就是娶了个好婆娘,不仅给他们老李家生了两个能顶门户的儿子,还生了个他们村里最出息的姑娘——嫁给了城里人。整个村里谁家提到他,不得竖起大拇指?
虽然他的贡献不足以在族谱上单开一页,可就算以后死了去见先人,老祖也得夸他一声。
可现在,家里的小妮子竟然敢打翻供奉祖先的香炉,这让他面子往哪搁?
李正德这辈子没有和人动过手,更没有动手打过孩子,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老婆子梁兰秀操持的。
这时候,他顾不得想太多,拎着自己的旱烟杆朝着宁安跑来。
这时候,梁兰秀也反应过来了,拎着自己鞋,也跟着冲向宁安,“死丫头,你她娘的要造反啊?”
梁兰秀原以为宁安脸上会出现害怕的神色,紧接着就像是被猫追的老鼠一样,抱头鼠窜,没想到宁安反而点了点头,“没错。”
宁安回答完梁兰秀的话,小跑着冲进堂屋,双脚踩着饭桌,跳到了大茶几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梁兰秀和李正德。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我不再追究了。从今儿开始,你们怎么对你们的大胖孙子就得如何对我,他有的我也要有,他没有的我也要有。”
“你是个什么东西?”梁兰秀指着宁安骂道,“你她娘的不过是一个臭丫头,怎么能比得上我大孙?赶紧给我死下来!”
梁兰秀说完便想上前拽着宁安的腿,把她从上面扯下来。
宁安转身拿起李正德父亲的牌位,作势要丢下去。
李正德像是被踩到脚的猫一样,着急叫喊出声,“不,不行,不能摔啊,你个天杀的臭妮子,你怎么敢摔祖宗牌位?”
“能听我好好说话了吗?
梁兰秀还要再骂,李正德扯住她的手臂,“可千万别再说了,我算是看出来,这丫头是疯了啊,她想把咱俩这把老骨头作死啊,还是听她的吧,总不能连累祖宗。”
梁兰秀用力深呼吸,把气都压在心底,“二丫,你下来,有什么话下来说,奶都能答应你。”
“从今天开始,我不叫二丫了,我叫宁安。”宁安想要摆脱书里原身的结局,首先就要摆脱掉这个名字。
梁兰秀想了想,管她叫二丫还是宁安,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在她心里二丫还是宁安都是死丫头,她沉着脸点了点头。
“先给我拿20块钱,这是我明天去上学的学费。”
“你她娘......”梁兰秀下意识开骂。
“嗯?”宁安举着李家祖宗牌位,作势要扔下去,“你们是不愿意了?”
“放你娘的屁,你个丫头片子上什么学?老老实实在家干活,少给我想这些.....”
“啪嗒。”
梁兰秀的话还未说完,宁安便把手中的牌位扔到了地上,她并没有就此停手,反而接二连三地抓起牌位往下扔。
李正德哀嚎一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地捡起牌位,“惊扰了祖宗,祖宗晚上可别怪我们,都是那个死妮子,你们把她带走吧。”
梁兰秀伸手去抓宁安,宁安反手操起牌位,梆梆梆砸在梁兰秀头上,直砸的梁兰秀眼冒金星。
“造反,造反啊,老大,你还愣着干啥,快来搭把手,帮我把这死丫头抓下来,老娘要剥了她的皮!”
梁兰秀双眼发昏,只好让李大兴来帮忙。
高高站在茶几上发疯的侄女,跪在地上哀嚎捡牌位的爹,被侄女拿牌位抽得头邦邦响的娘,这一切都让李大兴本就生锈的脑子,更加转不动。
他无助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先去帮谁,只能无措喊道:“娘,我出去找人。”
对,找人,找人来治治侄女,或许一切就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李大兴当即就要转身出去叫人。
宁安冷冷哼了一声,停下手中的动作,“行啊,快去叫人吧,我也想让外人评评理,怎么李天宝这个小胖子不用下地干活,能够去读书,我一年四季都有干不完的活?为何我想要和李天宝一样的待遇,我名义上的爷和奶就三推四阻的?”
“让他们来看看这老李家是不是还生活着封建余孽。”
“你说谁封建余孽呢?”尽管扫四旧已经过了好些年了,可那时候发生的一幕幕,梁兰秀至今想起都觉得胆寒,她当即就跳了起来,“你出去看看,有谁家丫头不是这样过的?”
“那我可不管了,既然不是封建余孽,那我可就要问问他们,我到底是不是李家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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