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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夭夭是京城贵妇圈中人人耻笑的“怂包”侯府夫人。
被夫君安以昭的新欢当街掌掴。她不避不让,反而柔声笑道:“妹妹仔细手疼。”
妾室张氏使性子要瞧初绽的荷花,安以昭一个眼神递来,她便二话不说,跳进刺骨的池水里。
侯府大公子战死沙场,老夫人要让安以昭兼祧二房,迎娶寡嫂陆云汐。阖府上下都等着这位正室夫人哭闹掀桌,她却毫无怨言,甚至笑吟吟地主动张罗起了婚礼的一应事宜。
直到寡嫂偶感风寒,安以昭竟在张氏生辰当天抛下满堂宾客,连夜赶去别宅探视。张氏气得发疯,将屋中陈设砸了个稀烂。
下人实在拦不住,才连滚带爬地跑去求沈夭夭这个侯府夫人出面。
她刚踏进院门,一只茶盏便挟着风声破空而出,正正砸在她额角上。
鲜血顺着额际淌下来。满院仆从噤若寒蝉,连方才还在歇斯底里的张氏都不由一怔,以为这回她总该动怒了。
谁知沈夭夭只是抬手,用丝绢轻轻拭去血迹,笑容温软:
“妹妹,再闹下去,难堪的只有你自己。兼祧一事是老夫人亲定的,改不了。你放心,侯爷心里始终是有你的。”
张氏愣了愣,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沈夭夭,外头都说你是怂包,真是一点没说错。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夫君跟别人分享?”
“早听说他当年为了从山贼手里救你,命都不要,硬生生挨了七刀;你沈家遭难,他怕牵连你,散尽家财替你疏通门路;勋贵子弟要强纳你为妾,他宁可当街受笞刑五十,也要拼死告御状。呵,看来这些故事都是夸大其词了。若他当真爱你至此,又怎会将你冷落成这副模样?”
她脸上的嘲讽愈发刺目,“堂堂侯府夫人,活得这般窝囊,我若是你,早一头碰死了。我不过是想求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又有什么错?”
“你想要我不闹,也简单。”张氏的目光突然贪婪地落在沈夭夭腕间那一抹温润的碧绿上,“把你手上那镯子给我。”
那是安府的传世之宝。
当年只因沈夭夭无意间多瞧了一眼,安以昭便日夜跪求老夫人,最后在祠堂前挨足了五十鞭,才将这镯子捧到她面前。
府中上下无人不知,夫人将这手镯看得比命还重。
“舍不得便算——”
话音未落,沈夭夭已干脆利落地褪下玉镯,递了过去。
“妹妹既然喜欢,拿去便是。”
不顾张氏满脸的错愕,她转身便走。
回廊幽静,脑海中忽然炸响一道尖锐的机械音:
【警告!警告!宿主,手镯是你维系此世界存在的唯一信物。一旦送出,将彻底脱离本世界!你当真不要了?】
沈夭夭扯了扯嘴角。
这是安以昭送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这些年来,为了哄那些新欢旧爱开心,安以昭总是一次次地将曾赠予她的物件讨要回去,转手送人。
既然心已经不在,留这些死物又有什么意义。
“不要了。”
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
她只是穿进了自己最爱的那本古言小说,绑定了系统,任务只有一项——拯救安以昭于水火,改写他满门覆灭的命运。
初见是在一场游园诗会上。那时的安以昭手持白玉折扇,一袭锦袍,在人群中风度翩翩,鹤立鸡群。
她失足坠湖,是他毫不犹豫跃入水中。
躺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四目相对,心跳仿佛漏了半拍。
后来,他们真的相爱了。
她说想吃宫廷的白玉酥,他便亲去御前求来了御厨。
她说夜空太寂寥,他便命人放了一整夜的烟火,火树银花,满城璀璨。
她说后院少了些夏日的生气,他便让人开凿湖面,种下接天莲叶无穷碧。
所有人都说,侯爷独宠夫人,此生再不会纳妾。
他也确实是那样做的。成婚五年,相敬如宾,从不流连烟花柳巷,更不与旁的女子多说半句。
直到陆云汐回来。
那位前尚书府的千金,他流落在外多年的青梅竹马。
按书中既定的命运轨迹,正是安以昭将陆云汐带回府中,才招致了后来的灭族之祸。为了阻止这场灾难,她不得不动用手段,将陆云汐遣返原籍。
那是她第一次见他为了一个人茶饭不思,形销骨立。
她端着熬了一整夜的鸡汤去劝,却被他扬手打翻在地。滚烫的汤汁溅上手背,他却视若无睹,只红着眼,像看仇人一般盯着她:
“夭夭,我是侯爷,开枝散叶是我的本分。你如此善妒,将我置于何地?”
她慌乱地解释自己穿书一事,说陆云汐是祸水,会害了安氏全族。得来的却是他更冷的讥讽。
“夭夭,你想独占我的心思我明白,可你也不该编出这等虚无缥缈的荒唐借口。你究竟是从何时起,变得这般面目可憎?”
之后很长一段时日,安以昭竟真的安分守己。她天真地以为他想通了。
可天意弄人。大公子安以弦凯旋那日,竟将陆云汐一并带了回来,同时带回的,还有二人的婚讯。
那一夜,暴雨如注。安以昭站在雨中,声嘶力竭地质问她为何如此心狠,非要用这种方式拆散他们。
他认定这一切都是她的手笔。无论她如何解释,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自那以后,他便开始疏远她,甚至提出分房。可暗地里,却不顾人伦纲常,时常与寡嫂陆云汐在后院湖心小亭私会。
她无意撞破,厉声呵斥。恰逢府中刺客暴起,剑锋直指陆云汐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将她生生拖了过去,正正挡在陆云汐身前。
一剑穿胸。
皮肉撕裂的痛,远不及心口那道伤来得深。
拽她挡剑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夫君安以昭。
可笑的是,她昏迷数日,他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的人,却是只是受了点惊吓的陆云汐。
直到陆氏脸色好转,他才终于踏足她的小院,跪在门外对天起誓,说再也不会与嫂嫂私相授受。
这样的誓言,她听过太多遍了。
沈夭夭敛去眼底的灰败,平静地让人将他赶了出去。
这一次,她不会再信了。她会成全这对怨侣。
思绪被系统的声音猛地拉回:
【宿主,你确定要放弃这个机会?失去手镯后,十日内你将脱离本世界,死亡方式可自行选择。】
沈夭夭默了一瞬。
“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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