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妙仪坐直了身子,眸中多了丝期待,“这么快?”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宋青琳轻轻拍了拍手,朝着外头吩咐了一声,“带人进来吧。”
片刻,一位身穿粗布衣裳,头戴木簪的中年女人,被丫鬟带进内室。
瞧见谢妙仪那一刻,女人跪下身子,神色略显激动,“姑娘!”
“张嬷嬷快快请起。”谢妙仪快步下床,扶起张嬷嬷,“许久未见,张嬷嬷瞧着是憔悴了不少。”
张嬷嬷起身,拉着谢妙仪的手,眼角含泪,“老奴一切都好。倒是姑娘,比之前清瘦了……”
她擦了擦泪水,扶着谢妙仪重回床上,“您身子抱恙,需好好静养。快躺下。”
闲聊了几句家常,宋青琳又喊来了自己跟前的丫鬟。
“妙娘,既然你手底下缺人手,那春棠我就留给你了。这丫鬟沉稳,且精通些医术,在后宅最是有用。”
谢家后院安稳得很,没有勾心斗角,宋青琳觉着这样的人留在自己身边,多少有些浪费。
待在谢妙仪这儿,才能发挥出最大作用。
“会医术?”谢妙仪眉梢轻挑,“的确是有用的,那我便不客气了,多谢大嫂。”
宋青琳摆了摆手,“同我客气什么,你收着便是。”
稍作片刻,见时候不早,宋青琳便告辞离去。
“阿蛮,你带着春棠熟悉一下院落,安顿好再来。”谢妙仪找了个由头。
阿蛮带着春棠下去后,谢妙仪朝着张嬷嬷招了招手,“张嬷嬷,过来坐。”
张嬷嬷坐在床边,声音压低,“姑娘,老奴听大夫人说,您这边似乎不太顺利……”
关于给宋青琳的那封信,谢妙仪简单交代了这后院的情况。
她需要能信得过的人,所以宋青琳才把张嬷嬷请了回来。
“的确是……有些麻烦。”谢妙仪唇角含笑,“不过如今张嬷嬷来了,我这身边也多了个帮手。”
细细把后院的事儿告知张嬷嬷后,谢妙仪要她做的第一件事,那便是清点自己的嫁妆。
侯府之所以娶她,不仅是为了压沈邵青外头那些烂事,更是看中她娘家的财力。
京城首富的嫡女,陪嫁怎会少?
二房手底下产业并不多,沈邵青又挥霍无度,原是指望族里接济过活的。
可族里那点,不过堪堪支撑起这表面富贵,填不了窟窿。
自打她嫁进来,公中那些亏空、二房那些体面,哪一样不是拿她的嫁妆银子在填?
过去的,她可以不追究。
可如今,沈邵青丝毫不顾及体面,将外室带进门,容许她在府中作威作福,那沈家便休想花她一个子儿!
当年她的嫁妆,光是登记造册就花了整整三日。如今要重新清点,怕是需要些时间。
“少夫人。”
阿蛮端着托盘从外头进来,“厨房送午膳来了。”
谢妙仪瞥了一眼,嗤笑一声,“这是给人吃的?”
一眼能见底的白粥,炒得发黄的青菜,连点油星子都瞧不见,怕是粗使丫鬟,吃的都比这个强。
“厨房说是老夫人吩咐。”阿蛮腮帮子鼓鼓的,一肚子气,“说少夫人既是病了,就要吃清淡些。”
孙氏?
谢妙仪眯了眯眸子——
孙氏可做不出这种事来。
眼前这些,很明显是昨晚那只疯狗的报复。
“丢出去。”谢妙仪不想再多看一眼,“告诉张嬷嬷,我想吃她的拿手菜了。”
阿蛮刚要把东西拿走,谢妙仪瞧见一旁候着的春棠,便改变了主意。
“等等。”
她抬手指了指,“春棠,你瞧瞧这饭菜有没有异样。”
春棠应了一声,从怀里拿出布包,取出银针先验了验。
片刻后,她神色有些古怪,“少夫人,这饭菜是无毒的。但里面……似乎加了泻药。”
闻言谢妙仪眸光一转,对此并不意外。
这般愚蠢的法子,很符合沈邵青的谋算。
谢妙仪当即有了对策。
“阿蛮,一个时辰后你去请府医,然后再去找老夫人,说我用了午膳腹痛难忍,午膳有问题。”
既然沈邵青送上门,那她可不会客气。
未时二刻,厨房炸开了锅。
有人陷害少夫人的消息,在府里传得沸沸扬扬。
消息传到二房时,孙氏正喝着茶。听完丫鬟的回话,她手抖了抖,茶水洒了出去。
丫鬟神色有些别扭,她压低声音,“厨房那边有人招了。说是,说是……”
“吞吞吐吐做什么,快说!”孙氏放下茶盏,又惊又怒,“是不是白氏那个贱蹄子做的?”
在这个时候能给谢妙仪下药的,除了白氏她想不到别人。
“那厨娘说,是少爷身边的小厮阿福……阿福那边也已经都……”
丫鬟话说了一半,孙氏已然明了。
“胡闹!”
她恼怒拍桌,脸气得都变了形,“少爷的脑子被门挤了!给自己正头娘子下药,亏他想得出这种蠢办法!”
若做的干净便罢了,偏偏还是让阿福去的!
她怎么养了这么个蠢货!
“去栖云院!”
内室,谢妙仪虚弱的躺在床上,脸色比上午还要吓人。
瞧见孙氏来了,她挤出两滴泪,“母亲,您……您要为儿媳做主啊!”
孙氏看着谢妙仪这副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可比起谢妙仪的身体,她更在意的是别的。
来到床边,她虚情假意地安慰了几句,随后试探性开口:“对你下药的人,现如今已经抓到。只是……”
“母亲。”谢妙仪猛烈咳嗽几声,打断孙氏的话,“我都知道了。是……是白姨娘对我心存怨怼,所以才指使少爷的小厮,做出此等下作的事。”
“这件事,我会给你做主的。”孙氏微微一怔,心里顿时有了决断,“你且好好养身子。”
话落,孙氏风风火火出了院落。
她已经知道拿谁当替罪羊了。
“少夫人,这能成吗?”阿蛮小声开口,眼中多了担忧,“那白姨娘毕竟是有着身子,老夫人能狠下心收拾她?”
谢妙仪笑容讥讽,“我这个婆母,最会摆款,台阶都递到跟前了,她还能不下?”
这事儿若传出去,沈邵青势必背上“毒害发妻”的骂名,侯府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尽了。
更紧要的是,二房出了这种丑事,大房在朝中怎么抬得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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