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情负我巫山雨

“沈明微。”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了许久的情绪：“你能不能不要装？”

我终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是陛下钦定的御用医师，能来给苏灵看病已经是念在孟世子用情至深的份上了。”

“若是大人重要之人，怎么不去找？如果是不重要的人，死了就死了，何必纠缠一个活人？”

我说完，站起身，拎起药箱。

“若无他事，我告辞了。”

我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孟言舟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要揭皇榜？为什么要来京城，是不是为了……”

我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冷声打断他。

“当然是因为，有未尽之事，未尽之人。”

我要他们看着我如幽魂自在，却又无可奈何。

而他们日夜因为诅咒而深陷梦魇。

那样才对得起我的痛苦。

我踏出花厅的那一刻，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转角处，一个身影忽然挡在我面前。

孟锦承靠在廊柱上，衣衫不整，胡茬凌乱，眼里的血丝密得像网。

他扯了下唇，双眼死死盯着我：“沈明微，你果然没死。”

“兄长说在宫中见到了你，我本不信，想去找你，但兄长不让……”

我皱眉，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找我做什么？我与孟二少爷似乎并无牵扯。”

他苦笑一声，伸手拦住我，酒气扑面而来。

他声音沙哑：“你别走，我有话问你。”

“孟二少爷，男女有别，请自重。”

他听到“自重”两个字，忽然笑出声。

“自重？你当初在我怀里的时候，怎么不说自重？”

我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回廊里回荡。

孟锦承被打得偏过头去，酒壶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捂着脸，回过头来看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痛苦、不甘、还有一丝执念。

他舌尖顶了顶脸颊侧，笑了声说：“好，打得好。”

“沈明微，你打我，说明你还记得。”

我深吸一口气，也懒得在孟锦承这种纠缠不休的性子面前装陌生。

于是拎紧了手中药箱，冷道：“我记得的事很多，比如你说过——碰我都嫌脏。”

“孟锦承，你以为装醉说几句疯话，就能把那些事一笔勾销？”

他脸色彻底白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绕过他，大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踉跄跟来的脚步声，还有他那句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到尘埃里去的话。

“沈明微，我后悔了。”

我的脚步没有停。

后悔？可已经晚了。

你们欠我的，我要一件一件讨回来。

我回到城南医馆时，天色已近黄昏。

暗卫送来消息：孟言舟从我离开后便在书房独坐，苏灵去找了他三次，都被婢女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