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簿儿子赵淳倒是很中意江幼宜。
听闻中人说,她很能干,又长得很有一番姿色,今日一见,比他想象中还要美上许多。
以前只是被早早订了出去,后遭遇夫家退婚,又逢新政,不得不出来相看。
他倒是捡了个大便宜,而且他暗暗发誓,今日定要将她订下来。
赵淳朝她靠近一些,江幼宜被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你莫要往前了。”
再往前,他那眼珠子就该蹦到自己身上了。
“江姑娘别怕,小生只想与你亲近亲近,别无他意。”
江幼宜拧着眉毛。
“你说什么,你要亲我?”
赵淳听得愣了一下,何不顺水推舟,反正都要说开的。
“可以吗?”
江幼宜强忍着自己的嫌弃瞥了他一眼。
“那你要亲多的还是亲少的?”
“自然是多的。”赵淳没想到竟然还有这般好事,不过这姑娘看起来也不是这般随便的人啊…
“金针茶定一千两,霞帔坠三百两,绸缎百匹,金簪耳环手镯三金,白羊十只,清酒二十瓶,田地十亩,房宅两处…”
江幼宜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串,赵淳恍然明白了。
“你说的原来是这种多啊…”
“嗯。”
赵淳心想,这种规格的婚制聘礼,是京城大户人家的做派,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但他依旧不死心问。
“还有少点的吗?”
“有的,鸣冤击鼓五十两,请讼师一百两,县衙的板子二十两,名声损失一千两。”
赵淳圆滚滚的眼睛眨了眨。
怎么好端端的,要被告上衙门?
他也听懂她的意思了,他若是敢真亲她,这是他该要付出的代价。
他立即掉头就要走,这么厉害的女子,谁爱娶谁娶去吧,以后倘若成了亲,定是要被她管得死死的。
“还有更少的,你不要吗?”
“不要。”
“只要三两银子哦…”
赵淳顿了顿,他还是想知道三两银子是如何做到的…
只见江幼宜从荷包里掏出一柄细长的榔锤,木身铁头,沉甸甸的,色泽黯淡,面上有一缕暗红,渗透在铁疙瘩里,举到他的眼前。
“榔锤只要三两,便宜吗?”
赵淳后悔了,他就不该好奇,便宜能有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还会要自己的命。
“那个,我,我先告辞了。”
江幼宜喊住了他。
“总不能白给你亲吧?”
赵淳很是懊恼,用力甩着衣袖,着急要离开。
“我不亲了还不行吗?”
“这怎么可以?”江幼宜很是不解。“做事情要有始有终,你是男子,君子无信则不立,我都答应让你亲了就一定要做到,你定要在我说的三种里选一种,否则,我母亲会责怪我家教不严的。”
赵淳迟迟不开口说话,只一味地想要拽开江幼宜的手。
江幼宜叹气。“那就最后一个吧,事少价低,只是有点疼,你便多担待一些。”
话刚说完,赵淳立即躺在地上,大哭大喊道。
“娘,你快来啊,我被人欺负了…”
江幼宜:“……”
后来,两人依旧坐在水榭边的凳子上。
“我今日确实有气来着,一是气自己被人利用,二是气你被别人利用且玩弄。但你也不至于这样吧,我也只是吓唬吓唬你,你看你还当真了…”
江幼宜的话让赵淳愣了一下。
“你说你被利用,还有我被利用是何意?”
江幼宜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你知道我大伯母,就是你见到的中人,原本啊,她是想将她女儿同你相看的,因你家是富户,有钱得很,但她女儿嫌你长得丑,打死都不肯来,我大伯母又不好推脱,就把我推出来敷衍你,不像我,我看人都是看人品,从来不在乎相貌的…”
赵淳一听,愤怒之情溢于言表。
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议论他的相貌。
江幼宜见状,继续煽风点火。
“她们私下还说,你不仅长得丑,品性也不好,我现在想起来真为你感到生气,我见到的赵公子不仅玉树临风,诚实守信,端的是君子之风,她们竟然议论你至此,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这般好的人,在她们看来,只配和我这般退了婚的女子议亲,这岂不是在侮辱你的家世,羞辱你的品格,贬低你的双亲,暗戳戳的心思真是坏透了,她们怎么能这么对你,简直和你如同仇人一般?你何时得罪她们了?”
赵淳用力捶了旁边的柱子,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岂有此理,我让她们等着瞧。”
“就是,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江幼宜坐在原地,看着赵淳暴躁走远,这才憋不住恶心难受起来。
说了这么多违心的话,她真的太不容易了。
大伯母想在她身上占便宜,也得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回家后,江母问了相看的事,她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江母。
江母寻思好一会儿。
“要不,来个去父留子也行?”
江幼宜摇了摇头。
“子也不能留,万一子肖父,我这辈子就完了。”
江母也颇为赞同。
“说得倒也是,只是如今条件好的人家,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啊…”
江幼宜剪了剪油灯的灯芯,用针将灯芯划开,光才亮些。
“娘,要不你别守着我爹了,找个人嫁了,让他给我出罚五的银子,我还能在你身边多留几年。”
江母瞪了她一眼。
“你胡乱说些什么,也不怕你父亲今晚托梦专门来骂你。”
“他死了那么多年,还管我们阳间的事啊…”
“你是他亲女,不管阴间阳间都得管着你,再多说一句,拿个绣花针将你嘴给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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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光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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