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头发被解开了。
“好了。”裴景衍松开手,声音沙哑得厉害。
阮念初松了口气,“谢谢裴先生。”
说着,她双手撑着座椅边缘,快速下车。
夏日的吹在脸上,稍微降低了脸颊的温度。
裴景衍跟着下车,他那冷峻俊美的面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阮念初跟在他身后,入目是一座占地极广的法式风格别墅庄园。
外墙采用米白色的天然石材,在暖金色日光下泛着奢华且冷硬的光泽。巨大的落地窗映着庭院里的景致,前庭中央是一座繁复的叠水喷泉,水声哗啦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奢华,却不张扬。处处透着金钱堆砌出来的底蕴。
阮念初跟在裴景衍身后拾阶而上。双开的实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恭敬地推开。
入目是挑高近十米的巨大客厅,一盏璀璨的捷克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
两排穿着黑白相间制服的女佣分列两侧,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身前,齐齐弯腰九十度。
“先生好。”
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男人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一个穿着燕尾服、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乱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先生,您回来了。”
裴景衍停下脚步,将身侧的阮念初往身前带了带。
“周叔,这是阮念初。”裴景衍说,“我的妻子。以后,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周管家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
他盯着阮念初,眼睛越睁越大,眼底满是兴奋。
老天爷嘞!
铁树开花了!
先生今年三十了,别说结婚,连个母蚊子都没往这庄园里带过。
老夫人天天念叨着催婚的事,为了先生的事吃不下喝不下。
没想到先生今天居然直接领了个活生生的太太回来!
还是个这么水灵、娇软的小姑娘!
周管家按捺住狂跳的脉搏,生怕吓着这来之不易的女主人,硬生生挤出一个慈祥到极点的笑容,九十度大鞠躬:“太太好!我是家里的管家,您叫我老周就行。”
“周叔好。”阮念初软软地回了一句。
周管家一脸慈爱的望着眼前的小姑娘。
太太真乖啊,真有礼貌。
一点都没有女主人的架子,很亲和。
裴景衍带着阮念初乘坐内部电梯上了三楼。
主卧大得离谱,衣帽间连着起居室和露天阳台。整体色调是冷灰与墨绿交织,极简的陈设,和裴景衍这个人一样,透着股高不可攀的禁欲感。
“喜欢这里吗?”裴景衍偏头看她。
阮念初点点头:“很漂亮。”
“明天搬过来么?”裴景衍垂眸,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后颈上,“今晚也可以。缺什么直接跟我说,我让人去办。”
阮念初脸颊泛起桃粉色。
既然领了证,住在一起是理所应当的。
她也实在不想再回阮家看那些人的脸色,听那些阴阳怪气的嘲讽。
“明天吧。”她说,“我回去收拾一下私人物品。”
“好。明天派车去接你。”裴景衍点点头。
就在这时,安静的卧室内,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阮念初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妈”这个字。
她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阮念初!你死哪去了!”
阮母的嗓门极大,甚至带了点气急败坏的破音。
阮念初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连忙将手机音量降到最低。
“我在外面……”
阮母怒气冲冲,“培总在咖啡店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连你的鬼影子都没见到!你敢放培总的鸽子,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阮念初愣在原地。
“培总等了我两个小时?”她转头看向站在窗边的裴景衍,又对着电话争辩,“妈,你弄错了吧,我去了咖啡店而且……”
“我已经和裴总领证了。”
电话那头死寂了两秒。
“阮念初,你现在连撒谎都不打草稿了!培总人还在咖啡店发火呢,你跟鬼领的证啊!我看你是皮痒了,真该让你爸好好教训教训你!”
“我没撒谎……”阮念初连忙辩驳着。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
阮母冷声道:“我把培总的照片和全名发你微信上了!你现在,立刻,马上,滚回去给培总赔礼道歉!”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荡,阮念初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点开微信。
阮母发来了一张照片,下面跟着一条文字:【培盛集团,培德海。】
照片上的男人,大腹便便,头顶稀疏得能反光,脖子上挂着一根粗壮的金链子,腋下夹着个黑色手包,笑得一脸油腻。
阮念初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这不就是……离开咖啡店时,在走廊拐角擦肩而过的那个胖男人吗?!
原来是培总,而不是裴总!
完蛋了!
人怎么可以捅这么大的篓子!
阮念初睁大了眼。
她缓缓转头,看向落地窗前的男人。
她结错婚了。
阮念初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裴景衍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也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老太太。
他修长的手指划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裴景衍!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中气十足的老年女高音,震得裴景衍耳膜生疼。他把手机拿远了一寸。
“奶奶,怎么了。”
“怎么了?你还有脸问怎么了!”裴老太太在电话那头大发雷霆,“你王阿姨介绍的那个姑娘,人家在咖啡店坐了两个多小时!你人呢?你连面都没露!你是不是想让我明天就躺进棺材里你才甘心!”
裴景衍眉头皱起。
“我去了。”
“人家姑娘说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没看见!”
裴景衍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阮念初身上。
女孩正拿着手机,脸色发白,一双水润的杏眸瞪得圆圆的,一脸无措,像受了惊的小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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