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裴聿礼?
温穗脑袋“嗡”得一声,只觉得云里雾里,越发搞不清楚。
窗帘被夜风掀起弧度,柔软的月光洒了进来,在地上洒下碎银般的月影。
借着月亮的微弱光芒,她看着那张放大在眼前的俊脸慢慢清晰,含水的杏眼骤然放大,纤长浓密的睫羽都跟着僵住。
眼前的男人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剑眉凤目,俊美成熟。
鼻梁高挺,眉骨立体,窄而深的眼皮锐利,衬着漆黑的瞳仁,带着锋芒毕露的矜贵。
是熟悉的,更成熟版本的裴聿礼。
可裴聿礼与她同岁,今年也不过19。
被下过药的脑袋本就发昏,面容娇美的少女怔怔地看着他,只觉得脑袋更转不过来。
捧着她脸颊的男人眸光晦暗,痴迷的视线恍惚有了温度,一寸一寸,像是跳跃的火舌,从她脸上舔过。
19岁的裴聿礼是清冷稳重的高岭之花,从来不会用这样的目光看她。
温穗心脏怦怦直跳,下意识抿了抿唇。
花瓣一样的唇红润饱满,被轻轻抿着压过又很快放开,湿润而丰盈。
男人的目光在她唇上定住,喉结迅速滚动着。
他呼吸急了几分,温穗闻得到他身上的酒气。
他就这样盯着她,带着痴迷的眷恋,像是要把她的模样深深烙进心里,哑着声音开口:
“今夜是美梦。”
“是奖励吗,穗穗?”
“心肠那么软,知道哥哥活不下去,所以到梦里来安慰我。”
那道笼罩在她身上的高大身影一寸一寸褪了下去,直至跪在她身前。
清冷的月色拉长了他的身影,在地板上扭曲着。
温穗看了看他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地板上扭曲的身影,揪在裙子上的手指卷了卷,漫无目地的想着。
哦,原来是做梦。
怪不得。
裴聿礼这种天之骄子,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冰美式,他能有什么活不下去的?
好长的梦,好古怪的剧情。
都怪裴聿礼今晚放她鸽子,所以小气的温穗穗在梦里给他安慰了苦情戏码,用来小惩大戒。
温穗本想轻哼一声,表示嘲笑。
可那道颤巍巍的轻哼从她口中溢出的瞬间,尾音还在打着旋儿,黏腻到她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
温穗僵了一下。
月光的暗影里,跪在她身前的男人身形也凝滞了一瞬。
片刻后,男人面色平静地改变了跪姿。
凤眸半敛,幽深的目光终于从她唇上挪开,游移着,毫不遮掩。
像一条花纹漂亮的蛇,轻轻抚过她的脖颈,落到她半遮半掩的胸口处。
宽大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了,露出雪白圆润的肩膀。
细细的吊带勾着堪称节省的布料,柔软的黑色蕾丝在胸**叉,在月光下映出一团惹眼的雪腻。
一缕散落的发丝垂在柔软的黑色蕾丝上,随着呼吸起伏,现出深而甜蜜的弧度。
裴聿礼喉结下咽,指尖有些痒。
他顺从心意,分明的指骨轻轻撩起那缕散落的发丝,声音暗哑,
“怎么又穿成这样?”
他轻声问着,却没等她回答。
勾着发丝的指骨往上抬起,撩着那缕在那团雪腻处蹭过的发丝,抵在自己鼻尖,动作优雅而自如地深深嗅闻着。
流畅到这种动作,似乎他经常做过。
不等温穗说话,他又自顾自地给了答案:
“穿得这么漂亮,是在引诱老公,对吗?”
他问着她,眸光沉沉,声音暗哑。
薄而锋利的唇角勾起弧度,稠暗的目光笼罩着她,一寸一寸拉近与她的距离,直到滚热的呼吸都扑在她脸上,带着近乎放浪的沙哑:
“我们宝宝……怎么能用这么甜的脸,叫出来这么骚的声音呢?”
温穗完全呆住了。
她不知道是先要反驳宝宝,还是要先反驳老公,又或者反驳那个炸裂的好听。
温文尔雅的裴聿礼脸皮极薄,长大一点儿就没再牵过她的手,撞见她从浴室出来会脸红,根本不敢用眼睛看她,极有礼貌,甚至都不会说脏话。
他生气时喊她温穗穗,认错哄她时自称哥哥,叫过最多的称呼就是穗穗,更不可能这样暧昧的称呼她宝宝。
好恐怖的梦。
裴聿礼变异了。
温穗沉默了片刻,犹豫着狠狠捏自己一把将自己捏醒,还是静静等待天明。
她看着眼前变异了,极其不可控的裴聿礼,默默伸手过去,撩开了对方的衣摆。
在他腰上捏了一下。
裴聿礼被他捏得闷哼一声,呼吸急促。
晦暗的视线越发滚烫,几乎要黏在她脸上,哑着嗓子夸她:
“我们宝宝今晚很主动。”
低冽磁性的声音从耳廓刮过,又苏又撩,连呼吸都仿佛环绕在耳边。
温穗耳朵有些红,看着裴聿礼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弧度优美的薄唇也贴得她越来越近。
即将吻上的瞬间,温穗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气氛,抬手捂住了男人的唇,嗔怒:
“裴聿礼,你干嘛!”
掌心滚热,被她捂住唇的男人定在原地。
少女纤细的手指盖住了他的口鼻,盘旋在她指缝里的是熟悉而淡雅的小苍兰香气。
在经年的梦里盘旋着,混着她的体香,是后来裴聿礼搜刮完市面上所有同香型的香氛产品,也无法比拟。
这一刻的温穗,鲜活到不像是在梦里。
男人凛冽的凤眸骤然抬起,沉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极窄的眼皮微微下压,眉心微拧,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
像是迷茫,又像是在确认。
浓重的情绪在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搅弄着痛苦和迟疑,像是被飓风刮过的海面,海浪翻涌,在漆黑的夜里从未平息。
裴聿礼好像很痛苦。
温穗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承受不住这种浓郁的情绪,连忙抽回自己的手。
下一瞬,身形高大的男人却跟着贴了上去。
修长的手臂将她困在沙发的狭小角落,宽阔的胸膛贴着她,鼻尖都满是他身上成熟好闻的冷香。
温穗红着脸颊,耳根发热,声音软绵绵的讲着:
“好了,好了,我原谅你……”
“不就是临时爽约,不就是没来接我,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裴聿礼——”
少女轻软的语调骤然拔高,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搂着,紧紧拥入怀里。
耳边回荡着男人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格外清晰。
清晰的不像是在梦里。
好闻的木质冷香凛冽肆意,缭绕在少女鼻尖。
落在她后背的大手紧了又紧,男人暗哑的声音响起,凝满了沉重的压抑,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一遍遍重复着:
“穗穗……穗穗……我的穗穗……”
被他抱在怀里的少女红着脸颊,轻轻应了一声。
像是漫漫人生中无法避免的吵架时刻,闹小脾气的温穗穗埋头暴走,身后清隽高大的青年拎着书包跟在她身后认错。
直到发完脾气的温穗穗慢下脚步,又被身形高大的青年按着她的脑袋,埋进自己胸口。
强壮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少女纤细的手臂环住对方的腰,软软的脸颊贴在他颈窝里。
调子乖乖的,又小又轻,撒娇一般喊他的名字:
“干嘛啊裴聿礼,闷死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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