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慎谦将她送到温府门前,拱手作别时忽然开口:“今日之事,若有需要在下作证之处,温姑娘尽管开口。”
温知许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霍辞骞认错人一事。
“多谢吴公子。”她真心实意地道了声谢。
他笑了笑,翻身上马离去。
她迈进府门,母亲便迎了上来,满脸期待地问相看如何。
她勉强挤出笑应付了几句,便推说累了,回到自己院中。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她才现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她气霍辞骞认不出自己,又怕他认出自己。
恨他放弃自己,又在他喊出自己名字的瞬间,心口发酸。
温知许看着铜镜中自己的脸。
忍不住喃喃:“可霍辞骞,你凭什么还来认我?是你亲手放弃的我。是你选择留在长乐身边。”
“我绝不会原谅你。”
那日从青芜山回来后,温知许以为她和霍辞骞再不会有交集。
他信了她是温家姑娘,她继续过她的安生日子。
可老天偏不遂人愿。
三日后,知府夫人在府中设赏花宴,城中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收到了帖子。
温母兴致勃勃地替温知许张罗衣裳,她推脱不过,只好随温母一同赴宴。
宴席设在知府府邸的后花园,桃花开得正好,粉白相间缀满枝头。
各府夫人姑娘三五成群地赏花闲谈。
温知许随母亲一一见过礼,便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直到宴席过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霍大人到——”
温知许的手猛地一颤,茶盏险些脱手。
抬眼望去,霍辞骞正从回廊那头走来。
他今日换了身玄色常服,几日不见,竟又憔悴了几分。
下颌线瘦得锋利,眉骨下的眼窝深深凹陷,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随时都会断裂。
知府殷勤地迎上去寒暄,他却只是淡淡点头,目光直勾勾看着温知许。
随即,温知许看见他和知府说了句什么。
一盏茶后,她就听见知府夫人笑着在席间开口:“今日不如玩个新鲜的。我近日得了一套从西域传来的‘画影猜心’之戏,不知各位可愿一试?”
温知许心头猛地一跳,指尖险些掐进肉里。
这游戏,是她和霍辞骞大学时在社团里捣鼓出来的。
每人轮流在纸上画下心中所想,其他人猜题,画得不准却要受罚。
那时他们穷得叮当响,却玩得比谁都开心,他总爱画些只有她懂的傻里傻气的涂鸦。
温知许忍不住想,所以,霍辞骞这是在借此机会试探自己吗?
席上,知府夫人执起笔,寥寥几笔在宣纸上勾勒起来:“我先示范一局。”
众人围拢去看,只见画上是个简笔小人,正伸手去够天上的月亮,线条笨拙得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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