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仙门中天生聚灵体。只要我活着,宗门灵气不绝,废物也能修成金丹。可宗门大比时,
我的道侣顾清寒,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剔我仙骨。“夫人,小师妹天资卓越,
只差一副仙骨就能飞升,那是为了守护苍生!”“你占着聚灵体,修为却停滞不前,
不如成全了小师妹。”“你放心,你死后,我必为你立长生牌位,受万人香火!
”我笑出了血泪。在他眼里,源源不断的灵气,比不上让小师妹一步登天。我活着,
他就是吃软饭的,我死了,他就是为了苍生忍痛杀妻的圣人。“顾清寒,既然你要这仙骨,
我给你。”没了我的聚灵体压制,我看你们怎么度过接下来的万年天劫!
1仙骨借命夫君索骨天元宗的夜很静,能听见地底下那若有若无的嘶鸣。
那是积压了万年的煞气,正撞击着我用仙骨设下的防线。门“吱呀”一声开了。
夫君顾清寒端着一只白玉碗走了进来。他一身白衣不染尘埃,在黑夜里格外醒目。
他是正道魁首,修真界最干净的人。"阿宁,该喝药了。"他走到榻边坐下,
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黑乎乎的药汁,送到唇边试温,才递到我嘴边。动作行云流水。
我看了一眼那药。补气血的。我喝了,苦味从舌根蔓延。顾清寒见我喝完,眉眼弯了弯,
放下碗,伸手将我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明日就是宗门大比了。
""若烟那孩子紧张得晚饭都没吃。"**在软枕上,没接话。他的手顺着我的脸颊滑落,
落在了我的肩膀上,然后隔着单薄的中衣,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摸。我很瘦,蝴蝶骨凸起。
他的手停在了我后背心口的位置。"阿宁。""若烟天资卓越,半月便筑基,一年结金丹。
""如今大比在即,她若能在大比上一举突破元婴,""不仅是她个人的造化,
更是天元宗的荣耀。"那只手掌微微用力,掌心的热度透过衣料烫着我的皮肤。"可惜,
她少了一副天生的仙骨,卡在瓶颈不得寸进。""若是强行突破,恐有性命之忧。
"我抬起眼皮,看着他那双眸子。"所以呢?"顾清寒看着我。"我寻遍了古籍,
唯有你的聚灵体所生的仙骨,能助她渡过此劫。""阿宁,我想……借你的仙骨一用。"借?
多轻巧的一个字。凡人借钱,修士借宝,他顾清寒借骨。而灵体失骨,痛不欲生。我看着他。
"你可知,我是聚灵体。没了仙骨,我不仅会变成废人,还会……""我知道。
"他打断了我,另一只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搓揉。"会疼,会修为尽失。
""但阿宁,你这五年来修为一直停滞在筑基期,空守着这副仙骨也是浪费。
""若烟是天命之女,她飞升指日可待。""只要她飞升上界,必能求得神药,
为你重塑金身。""到时候,你就不用再受这肉体凡胎的病痛之苦了。"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五年来,我将自己作为容器,用聚灵体吸入煞气,用仙骨镇压、净化,
再吐出灵气供养全宗。他顾清寒能五年内从金丹修到化神,苏若烟能一年结丹,
这满山的灵草能长得郁郁葱葱,哪一样不是喝着我的血长大的?因为常年被煞气侵蚀,
我经脉剧痛,脸色苍白。在他眼里,却成了“浪费”。"顾清寒,"我抽回手,
指甲陷进掌心,"我不给。"他眉头微蹙,"阿宁,不可任性。这是为了苍生。
""若烟若是败了,魔门便会借机打压正道,""届时生灵涂炭,你忍心看天下大乱吗?
"我撑着床板坐直了些。"这地底下压着什么,你不知道吗?""我若没了仙骨,
这里的煞气谁来镇?""到时候别说苍生,整个天元宗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死地!
"2困阵锁妻师妹夺玉顾清寒眼帘微垂。"阿宁,你我也算是老夫老妻了,
何必编这种谎话?"他站起身,看着我。"这五年来,宗门灵气充裕,祥瑞频出,
皆是若烟带来的福泽。""地底若真有煞气,我身为掌门,又岂会不知?"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只是嫉妒师妹,怕她越过了你去。""我本以为你是个识大体的,
没想到……你太让我失望了。"嫉妒?我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手腕,
上面还留着昨夜放血镇煞的针孔。"我累了。"我闭上眼。"你要骨,除非我死。
""别说气话。"顾清寒俯身,帮我掖好被角。"你身体虚,好生歇着。""明日大比,
我会让人来接你观礼。""你会明白,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手指掐诀,一道金色的光幕笼罩在房门和窗户上。是困阵。
"为了防止魔修混入,委屈你在房中待一晚。"他隔着光幕回头,对我温和一笑。"明日见,
夫人。"门关上了。我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慢慢从枕头下摸出一块铜镜。镜子里的人,
眼窝深陷,面色青白。这就是正道魁首的夫人,所谓的“聚灵体”。地底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震得床榻微微发颤。煞气又在撞击封印了。我摸了摸后背那根微微发热的骨头,扯出嘴角。
"别急,快了。"我没能睡着。后背的仙骨灼热刺痛,时刻提醒着我明日的结局。
大概是寅时,门外的禁制波动了一下。裂开了一道供一人通过的口子。
顾清寒的禁制拦得住魔修,拦得住我,却拦不住拿着他腰牌的人。苏若烟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粉色的流仙裙,脸上带着红晕,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师姐,还没睡呢?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坐下。"师尊说你身体不好,让我来看看你。
顺便……谢谢师姐。"我没动,只是看着她。"谢我什么?"苏若烟掩嘴一笑,
手指勾出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玉佩。那是一块极品暖玉,色泽温润,隐隐有流光转动。
那是我的本命玉。三年前,我在极寒之地跪了七天七夜才求来的原石,
又用了三年心头血温养,准备用来做压制煞气的阵眼的。半个月前,它不见了。
顾清寒说是不小心弄丢了。"师尊把这个给了我,说是师姐特意为我求来的护身符。
""师尊说,师姐虽然修为不高,但这温养玉石的手艺却是一绝。""这玉戴着真暖和,
连我练功时的瓶颈都松动了不少。"我看着那块玉。玉里原本蕴含着我的一丝神魂,
如今已经被抹去了,换上了顾清寒的灵力。"那是我的,还给我。
"苏若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师姐说什么呢?这明明是师尊送我的。
""师姐若是舍不得,直说便是,何必说是你的?""你是聚灵体,又不修身法,
要这护身玉也没用啊。"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床边,看着我。"再说了,
占着好东西却发挥不了作用,那就是暴殄天物。""这玉是如此,
师姐你这身聚灵体……也是如此。"3耳光惊夜焚图断情她凑近我,压低了声音。"师姐,
你每日躺在这床上,靠着师尊的丹药吊着命,""不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吗?
""师尊是正道魁首,他身边站着的,应该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而不是一个只会拖后腿的废物。"我抬手就是一巴掌。“啪!”声音清脆。苏若烟没躲,
她顺势往后一倒,撞翻了桌上的食盒,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啊——"她捂着脸,
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几乎是同时,房门被大力推开。顾清寒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跌坐在地上的苏若烟,和半靠在床边、手还在半空中的我。"若烟!
"顾清寒快步上前,扶起苏若烟,查看她的脸。"怎么回事?"苏若烟捂着半边脸,
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师尊,别怪师姐……""是我不好,是我说错了话,
惹师姐生气了……""我只是想来给师姐送点吃的……"顾清寒转头看我。
眼里的温柔荡然无存。"阿宁,你太让我失望了。""若烟好心来看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
为何还要动手打人?""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可理喻、心胸狭隘?
"我将被子下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断裂在掌心,渗出血来。"她抢我的东西。
"我指着苏若烟脖子上的玉。"那是我的本命玉。"顾清寒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
"一块玉而已。""若烟明日要参加大比,刀剑无眼,我只是暂时拿给她护身。
""你是师姐,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暂时,又是暂时。暂时借玉,暂时借骨。
"顾清寒,"我盯着他的眼睛。"既然是借,那你问过我了吗?
"顾清寒不耐烦地挥了挥袖子。"你整日待在房里,哪里会有危险?若烟是去拼命!
""分个轻重缓急有那么难吗?"他扶着苏若烟往外走,背影决绝。
"今晚你就好好反省一下。""明日大比之前,若你还不知悔改,这掌门夫人的位置,
""我看你也坐不安稳了。"走到门口,苏若烟回头看了我一眼。在顾清寒看不到的角度,
她嘴角微微上扬,无声地对我做了个口型:废物。**在床头,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
手掌心的血滴在被子上,晕开一团暗红的血迹。我突然觉得很轻松。
不再需要维系这可笑的情分,也无须在乎这宗门的安危。我下了床,赤着脚走到窗边。
窗外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我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那是记录宗门阵法节点的阵图。我拿起桌上的烛台,点燃了册子的一角。火苗窜了起来,
吞噬着那些我耗费百年心血标注的、镇压煞气的关键穴位。看着灰烬一点点落下,
我轻声说:"顾清寒,既然你觉得这繁荣是你和她带来的,""那我就把属于我的一切,
都带走。"4大比献骨业火焚身大比当日,万里无云。顾清寒派了两名弟子来“请”我。
说是请,其实是押送。他们把我带到了宗门广场的高台上。顾清寒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
一身法袍。苏若烟站在他身侧,脖子上挂着我的玉,脸上带着笑。看到我上来,
顾清寒的目光在我赤着的脚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皱,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给夫人赐座。"他指了指身旁稍低一点的位置。我坐了下来。广场上,弟子们正在欢呼。
"天佑我宗!柳师姐必胜!""只要柳师姐结婴,我天元宗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仙门!
"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顾清寒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淡笑。"阿宁,你听,
这就是人心所向。"我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他们的经脉里流淌着的灵力,
每一丝都带着我的血气。"顾清寒。"我侧过头。"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顾清寒伸手过来,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握住了我冰凉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阿宁,
别怕。"他声音压得很低。"我已经安排好了。待会儿我会宣布这是一种传功秘法。
""不会有人知道是在取骨,我会很快,快到你感觉不到疼。"他顿了顿,"算我求你,
只要这一次,只要若烟成了元婴,我什么都依你。""我会带你去南海养伤,
你想去哪里都行。"我看着他。他希望我乖乖配合,让他既能拿到好处,
又不用背负负心汉的骂名。"如果我告诉你,没了这块骨头,地底下的东西会立刻冲出来,
""所有人都会死,你也还是要取吗?"顾清寒眼里的温柔凝固了一瞬,
随即变成了深深的疲惫。"阿宁,你怎么还在说这种疯话?"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捏得我指骨生疼。"哪里有什么地底的东西?""即便有,我顾清寒身为化神期修士,
难道还护不住一个宗门?""你太小看你夫君,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他松开我的手,
坐正了身体,不再看我。"吉时已到。"他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这位掌门。"今日,除了宗门大比,
本座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顾清寒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苏若烟身上。
"本座弟子苏若烟,天资聪颖,心系苍生。""然天道多艰,其修为卡在瓶颈。
""为了天下正道,为了宗门未来,本座与夫人商议决定——"他停顿了一下,转身看向我,
伸出手,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由夫人林淑宁,自愿献出本源灵骨,
""助若烟突破桎梏,成就大道!"全场哗然。紧接着,是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夫人大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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