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后人间各自春

我坐在后座，注销了用了很多年的手机号和微信。

注销微信时，系统提示我是否确认。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头像。

爸爸、妈妈，夏燃，顾斯年，林皎皎。

我按下确认。

那一刻，过去的夏栀也被一并抹去了。

……

一周后，夏家人从海城旅游回来。

顾斯年也跟着来了。

他们大包小包地进门，林皎皎手里拎着新买的裙子，夏燃还在兴奋地说海边有多漂亮。

我妈把包往沙发上一放，习惯性喊：“夏栀，出来做饭。”

没有回应。

她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夏栀？”

还是没有声音。

夏燃不耐烦地走到我的房门前：“姐，别装死了，妈叫你呢。”

他一推门，发现门没锁。

门打开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房间里空无一物。

床单被拆走，柜子被清空，书桌干净得只剩下一层浅浅的灰。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是我留的。

“不用找我。”

除此之外，只有角落里一大袋垃圾。

我妈脸色变了：“她这是去哪儿了？”

我爸冷哼：“还能去哪儿？闹脾气呗。真是越大越不像话。”

顾斯年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

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已经彻底从掌心漏走了。

他拿出手机给我发微信，不想一个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

上面显示：【该用户已注销，无法发送消息。】

他狠狠一怔，连忙又拨我的电话。

结果听筒里传出冰冷的机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顾斯年的脸色终于变了。

“夏栀……她注销了手机和微信！”

爸妈一愣，夏燃也怔在原地。

林皎皎红了眼眶：“栀栀姐是不是还在怪我？要不我给她道歉吧……”

夏燃立刻说：“皎皎姐，你道什么歉？她就是作。等钱花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我爸也沉下脸：“等她回来，我好好训她一顿。”

他们都以为我会回来。

以为我没有地方去。

以为我离不开这个家，离不开顾斯年，离不开他们那些廉价的施舍和迟来的怜悯。

可他们没有等来我的妥协。

却等来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交警。

听见敲门声，我爸过去开门，看见外面站着的男人，我爸皱起眉。

“您是？”

老交警拿出警察证件：“我姓赵。你八年前的那场工地事故，是我经手处理的。”

“最近我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我想你们应该知道真相。可惜我找不到那个女孩了，不然我有很多问题，想要再问问她。”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林皎皎。

林皎皎脸色微微一白。

我爸脸色疑惑：“什么真相？”